深入調查：警方一次疏忽釀一死兩家破裂

（本報綜述）一宗原本可及早阻止的暴力案件，因警方未即時跟進而最終釀成命案，讓波特蘭兩個家庭陷入無法挽回的悲劇。《俄勒岡人報》深入調查指出，警方在掌握嫌犯自白、受害者與兇器的情況下，卻未採取進一步行動，導致一名男子在兩個月後再次持刀襲擊陌生人，造成死亡。

案件關鍵人物為28歲的強納森·格拉爾（Jonathan Grall）。2022年11月17日深夜，他曾致電911，主動向警方表示自己在市中心公寓外刺傷一名騎機車的女子，並稱對方「吵鬧又令人厭煩」。警方到場後未找到受害者或兇器，僅與格拉爾短暫交談便結束處理。警方內部系統顯示，格拉爾早已因嚴重精神疾病被標記為高風險人物，過去曾多次向警方通報涉及殺人內容的妄想說法。

然而，數日後，真正的受害者阿尼策·加西亞·烏爾基薩（Anitza Garcia Urquiza）親自前往波特蘭警局中央分局報案。她臉部右眼下方有明顯刀傷，並交出格拉爾行兇後掉落的刀具，清楚指認嫌犯外貌、住處並表示願意提告。警方也成功比對到當晚格拉爾撥打911的通報紀錄，具備充分條件以加重攻擊罪立案。

但警方仍未採取拘捕或指派偵探調查。相反，警方僅僅是將相關報告輸入電子系統，未轉送任何刑事調查單位。多名警政專家指出，這是一宗「證據齊全、程序明確」的案件，警方卻在最基本的行政流程上失職。

兩個月後的2023年1月31日，格拉爾在波特蘭藝術博物館附近持刀刺向34歲的強納森·班奈特（Jonathan Bennett），刀刃刺入頸部要害，造成致命傷。格拉爾行兇後再次自行報警，聲稱自己感到受威脅。警方這次將其逮捕，但此時受害人班奈特已當場死亡。

死者的家屬、朋友與法律顧問指出，若警方在第一起刺傷案中依法行事，格拉爾極可能被羈押並接受精神鑑定與治療，這起命案「幾乎可以肯定可以避免」。更令人震驚的是，直到格拉爾的謀殺案進入審理階段，兩個家庭才得知警方早在案發前就已掌握前一次刺傷的完整證據。

嫌疑人格拉爾的母親凱莉·格拉爾在庭審期間表示，她多年來嘗試為患有思覺失調症的兒子尋求長期治療未果，精神健康體系與執法系統的斷裂，讓悲劇一步步發生。她質疑警方為何在明顯可介入的時刻選擇放手。

波特蘭警察局發言人事後承認，警方在第一起刺傷事件中，確實具備以二級加重攻擊罪立案的條件，但案件在內部流程中「被忽略」。警方表示，相關報告因分類錯誤未能送交偵探部門，導致延誤。警方未對任何人員進行紀律處分，當初受理案件的警員後來甚至升任偵探。

警政研究學者指出，警方長期對涉及精神健康危機的案件態度消極，即使證據充分，也傾向低度處理或延後跟進。專家直言，這類制度性疏忽，正是多起可預防暴力事件最終演變成命案的關鍵原因。

2023年8月，法院裁定格拉爾因精神失常，對二級謀殺不負刑事責任，交由俄勒岡州精神安全審查委員會長期監管。這起案件不僅揭露警方內部流程失靈，也再次凸顯精神健康體系與執法機關之間的結構性漏洞。對外界而言，這不只是一次調查報告，而是一個關於「如果當時有人多做一步，是否就能避免死亡」的沉痛提問。